_Ayatsuki

你是深蓝色的
你的微笑
像大海深处
无声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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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钟

Chapter 03 若无其事是最狠的包袱

凌晨两点的台北终于显露出疲态。烘托整个城市的俗艳霓虹渐渐熄灭,喧嚣总算舍得奔赴沉寂。而这样的时刻对于林俊杰来说似乎才是一天的开始。结束美其名曰活络感情的组队游戏之后,和几位好友在常去的饭店打完牙祭,彼此这才互道晚安各自拖着步子返家。


九月末的时令,夜间的气候也合乎时节的温凉。和张怀秋两个人相携走在人迹寥寥的街上,对话也像是只剩最后一丁点电量的手机,有一搭没一搭懒懒地进行。街角的7-11店牌单调而惨白的灯光投射在张怀秋已然吐露倦意的脸上,读来尽显惨淡。此刻的他趋于本能地盲走,像是瞅中了他的疏于防范,不怀好意的夜风冷不防给了他一下,这才迫得张怀秋再次抖开双眼,窸窣哆嗦完身上的瞌睡虫。清醒的神志率先察觉出林俊杰不见了踪影。纳闷着正打算掏出手机,却见着那人已经提了塑料口袋从便利店移动门走出。


“怎么,刚没吃饱?买了什么?”同慵懒的腔调搭档的是已经抢过便利袋查看的双手,“你不是吧,还买了啤酒,是怎样,漫漫长夜,寂寞难耐哦?”但这次油腔滑调的恶意取笑却没了以往同步的迅即反击,张怀秋从袋子里抬头,果不其然就对上了林俊杰心不在焉的一张脸,兴味索然的表情坦白着他确实没有和自己闹的打算。

瞅尽他眼底沉积着满腹心事,张怀秋预料这个长夜许是真的要告别睡眠了。
暗自叹了口气,张怀秋胳膊一抻就娴熟地勾住了林俊杰的脖子,“来来来,我们是去你家小区的球场消消食还是回你家的沙发上来场情感夜话,林俊杰底迪?”万幸这次林俊杰总算有了些反应,赏了标准的白眼给这位讥诮自己的好兄弟。

第三次突破上篮却依然没有进球的林俊杰,终于死心默认瘫坐在一旁喝着啤酒提了嗓子嘲笑自己“oh man 你今晚状态真的蛮差欸”的张怀秋的幸灾乐祸。捡起弹跳着的篮球对着张怀秋就是蓄意的一砸,看着对方跳脚躲避的样子林俊杰总算笑了出来,心头的郁结好像也因此稍稍愿意蹑足远行,而不是一整晚缠缚着他无能为力的心脏。


“所以你到底怎么了,今晚打游戏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对劲了。还有啊,啤酒,你这种一杯倒的买这么多干嘛,一醉解千愁的话你用不着这么多量的,会浪费。”看着好友闷声不吭地盘腿席地而坐,拎开拉环对着易拉罐口就猛灌了一嘴,张怀秋总算嗅出了点事态不凡的意味,老老实实凑过来在林俊杰身旁坐定。视线边落在后者捧着啤酒罐的双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夺过来。这夜深人静的,他可完全没作好扛着一个大男人回家的准备。


凭着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关于林俊杰为何此刻身陷沉默的心烦意乱,张怀秋的心头其实已经隐隐勾勒出一个淡淡的轮廓,只是这是否真的能盖棺定论为答案他自觉还差一些底气。倒不是说张怀秋行事一向多么严谨慎重,只是好哥们对自己素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个性,检视扫描完脑内存的张怀秋颇可以肯定,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提到过那个女人的名字。而能让林俊杰此刻寡着一张脸甚至借酒消愁的,对方恐怕多少都难逃干系。不过与其贸然让人姑娘家背个锅,还是耐心听林俊杰自白来得妥当。


颇有耐性的张怀秋一听啤酒喝完三分之二时,终于等到了林俊杰闷闷的一句“我答应公司上那个节目了。”


噢,这样。无需再劳烦林俊杰赘述前因后果,张怀秋已经估计得七七八八,九不离十了。灌下最后一口啤酒,用力捏扁空了的瓶身,张怀秋看着被抛出去的易拉罐伴随漂亮的弧线落地后敲出在这样寂寥的深夜显得尤其聒噪的单音节,脸上晃动着的都是没心没肺的无所谓。预料之中半边脸颊几乎是立刻就被林俊杰投射过来的怒目而视打了靶。


“张怀秋你有没有公德心啊现在什么时间了你还在这里扰民又乱扔垃圾!?”而听完林俊杰压低嗓音控诉的张怀秋却忍不住内心吐槽,你都这么有时间观念还要拖着我让我牺牲睡眠陪你。但他却只是手臂一抬压制住起身准备捡回易拉罐的林俊杰,嘴上是另一番话:“我等下去捡啦。还记得教我怎么做合格公民就代表你现在状态应该还蛮OK咯?所以我提‘田馥甄’三个字应该不会害你心脉尽断吧?”看着林俊杰一张脸瞬息变换了几个表情最终通通徒劳湮灭于哑然,张怀秋到底忍不住叹了口气,坐正了身子又拉开另外一罐啤酒。


“所以你是不想见她?”这个问题其实完全多余。作为林俊杰多年单恋跑程的见证者,张怀秋甚至可以断言好友如若同对方上演重逢铁定一副中了乐透头奖的表情。果然,话音刚落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林俊杰的否认。


“所以你是在烦恼什么?让你对田馥甄死心你现在又做不到,节目还是要上,难道是怕尴尬?尴尬这种事其实很好化解嘛,离她远一点就OK啦。我看这完全不是问题,到时候都是你们俩的粉丝围坐两边,不消看都知道势成水火的他们绝对不会给你们多少机会和空间‘尴尬’的,所以别瞎担心了。”轻描淡写撂完这番话的张怀秋看着林俊杰既怨怼又无言的表情几乎要笑场。看来他也明白自己此刻在故意模糊事情的焦点。但是张怀秋实在有些不甘,自己不挑开说林俊杰是不是就抵死拒绝坦白从宽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就像你说的,我……”沉默了一小会儿的林俊杰终于开的金口让张怀秋内心一番总算有些进步的感慨还没落定,却又迅速陷入了沉默。好了好了沉默是金,我们知道你很有钱了林天王。张怀秋翻翻白眼,内心计算着这场情感夜话大抵还要持续多久,结束后他是不是赶得上林俊杰家附近早餐店兜售的第一杯豆浆?


“……当然还是有感觉的。我倒蛮想知道假如面对她真的没有感觉了是什么感觉。”这样子的坦白带着自嘲,不需要寂静的夜的催化,都听得出心酸的意味。
“我只是想知道,怎么样去面对她,对现在的彼此才是最恰到好处的。一旦两个人都坐镇这个节目,我都能想象出记者后面会怎么写。”
“我只希望安安静静地开始,无风无浪地结束,就好了。”


由着林俊杰自说自话的张怀秋听完他这番话,半晌才开口:“所以你是打算让一切回到原点?”吞完第二罐啤酒的最后一口,张怀秋侧目的眼里已然是林俊杰调整好了的表情,勉强及格的赞同和默认。



“我跟Cheryl交往的时间算不上多久,我自认都能算得上转瞬即逝,无疾而终。除却拍戏时的相处,杀青后交往的日子里,彼此几乎没有多少相互陪伴的时间。可是,原来感情真的不是靠时间长短衡量的。分手是她提的,当时我虽然也觉得痛,可总是乐观想,那些痛都是失恋最初症状,我们没有谈多久,感情都算不上浓烈,伤也一定可以好很快。可是,得知她有新恋情时,我才发觉原来有些伤不是说无视就可以粉饰。其实这几年断断续续还是会碰面,出其不意的也好,在所难免的也罢,每次不同场合看见她心里总是要有奇怪的情绪在鼓噪,我没有去弄明白,或者就是在逃避。但当我得知她有了新的幸福的时候,脑子里顿时一片嗡鸣。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她离开的时候,在我心里埋了颗炸弹。而大意没有排雷的我,活该最后吃那一记爆破。可在大家看来,都觉得我已经get over了,以为我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她只是我的一个过去式,不会干涉影响现在式的我。所以你明白了吗,buddy,只要你愿意粉饰太平,大家就会相信你塑造的太平盛世。我明白,让你现在扮对田馥甄无动于衷我看你修行到下辈子都不晓得能不能出师,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不再被这个女人牵着所有的情绪,自然一些,大方一些,不要三句话都还没说出口,脸已经红到脖子了——这样任谁看都知道你爱人家爱得死心塌地吧。当然,如果你理解的回到原点和我理解的一致——回到粉丝对偶像的欣赏,这就是我的建议。”


早已两罐啤酒下肚的张怀秋却吐露出了林俊杰未曾预料的一番肺腑,思绪甚至比只才喝了一口啤酒的林俊杰还要清明。只是接受完好友方才信息量巨大的忠告的林俊杰,却在给好友安慰和揣摩理解他肺腑之言中的奥义间犯了两难。好在知己莫若张怀秋,很是体贴地大力拍了拍林俊杰的肩头,再一次叮嘱:“你对田馥甄到底是要继续追还是放弃我管不了,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还喜欢她得不得了。从前的事既然让你还心有余悸,那不如这一次先坦然学着落落大方。这样就算你躲在观众身后荧幕之后,继续爱慕爱恋都好,面上旁人说不定都觉得田馥甄对你来说是翻过去的一章了——或许骗得过她本人,也说不定呢?”




是在听完这后半段提点的时候才豁然开朗,深感醍醐灌顶。也许林俊杰最想瞒过的只一个田馥甄罢了。结合这兜转的经年里的起伏,退回一开始的最初才是最安全稳妥的结局。不要存着走近的心思,不要奢求她专属自己,那么一切似乎就可以打商量——起码朋友的余地天大地大,被对方避之不及的惨痛后果也能被消弭——而只要在朋友的领域界定里和睦共处,或许有朝一日林俊杰对田馥甄心如止水,真的就翻篇了也未可知。


倘若时间往前推一两年,林俊杰或许仍有着跃跃欲试,背水一战的心思,对于攻克田馥甄这道关卡。但那毕竟都是过去。起承转合,故事辗转至今,他修为未见得进展多少,心态却颇有些入定了的老神在在——再做朋友都是好,只做朋友也好。好像承受得来随便谁人的厌弃,却连想象自己在她心里可能落得面目可憎的下场都五内俱焚般疼痛难忍。一如现下也仍是畏惧作这样的假设,腆着脸鼓着劲给自己诸般温存。

于是林俊杰打定心意开始了这颇费心机的修行。做足了健全的心理建设——万般忍耐,坚持到底。





如果说录完第一期节目的林俊杰,面对田馥甄勉力维持的自然只是热身的话,那么第二次持续了三天的节目录制时段里,林俊杰的故作大方就可以说是渐入佳境了。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料想到他可以做得那么好——毕竟第一期节目录制里的他,无论是在最终成品的节目上,还是大脑复录的记忆片段中,他的顺其自然始终暴露出蹩脚和捉襟见肘的困窘。像个吃药不老练的孩子,总要借助同他人的插科打诨来克制自己自作主张就要追着田馥甄的贪婪目光。而在落落大方这点上,田馥甄显然一直都比他成熟可靠贴心多了——无论是顺势的台阶,还是配合的招呼回应,似乎都浑然天成,全然没有刻意为之的痕迹——甚至让林俊杰都不由得恍惚,仿佛彼此真的是十几年交情的老友了。

深信勤能补拙的林俊杰就像是被激发了斗志。立定心意要做足全程的若无其事,一门心思钻研进退得宜,苦心孤诣发乎情止乎礼的欣赏。这很难,林俊杰承认。哪怕立体的三维空间只是短暂由两个人充塞,他尽全力都仍不免略佝着背袖着手,对上这个女人清亮的双眼就泄气般要缴械,怎么动弹都扮不出一副神气活现、气定神闲的姿态。至于回看节目花絮时察觉自己一旦对上她突然现身的身影就聚了焦甚或专注起来的瞳仁——如此这般的细节他情愿没有有心人发现,这带着强人所难的自欺欺人,可为了那点相安无事,林俊杰也只能潜心祷告了。

不能说这样为难自己就全然是桩赔本买卖。倘若仔细推敲琢磨,倒带两次节目录制的情景,林俊杰都要忍不住假设:如果多年前的一开始他就是这么实践,或许他早就同田馥甄做了不咸不淡的朋友也未可知。他的落落大方和自然得体实行起来还不够娴熟他明白,可终究是也能对田馥甄不怀好意的“哎哟哟”的打趣来个礼尚往来的回应了——即便也仍不过是单调地傻笑。但好歹他学会了自如控制他脸部的血液循环,不要还没开口先就兜了个大红脸,那么在这个女人面前坦然而流畅地交谈,甚至是滔滔不绝是不是也终究会指日可待呢?林俊杰此刻情愿迷信会有那么一天。


近乎通宵的节目录制在最后一天重整旗鼓,录完前半场时已经大体了解节目组安排的林俊杰在后台安心转悠了几个来回,最终还是兜转去往田馥甄的房间,自己同自己粉饰的理由是权当训练,倒把自己塑造成了迎难而上的勇士形象。忐忑的脚步拖着身子远远就听见了透过虚掩的门传来的颇为激烈的争论。听得出来田馥甄难得同编曲老师有着明显的分歧,旁观至此的林俊杰走到门口的脚步有些退却了,无奈身影被好眼力的郭老师尽收眼底。对方倒指望起他作此刻这尴尬情境中的调和剂,叫了他的名字后就推说自己先去洗手间,徒留林俊杰和田馥甄面面相觑。



或许是近来相处里培养了一些自在舒服,抑或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林俊杰怎么打量都是个能够放任自己和盘托出心绪的存在,田馥甄素来的设防因为此刻的焦灼大意地褪去。她看见林俊杰安静瞅着焦躁的自己,倒先忆起先前被素人选中时的口不择言。


我刚真的是脑袋坏掉居然说了小贼炮!太没脑子啦,人家太太还在旁边呢是不是!懊恼的调子已经漫出了只在亲近人面前才会抖露的娇嗔味儿,可是自己这无意袒露的自我埋怨却只撞上了林俊杰半晌的沉默,倒逼得田馥甄后知后觉地尴尬了起来。空气在此刻烦躁得几近要暴走的田馥甄看来简直像要凝固,再开口给自己打圆场的田馥甄语调带了些埋怨的愤愤,像是谁让她受了莫名的委屈:可他选我跳过妹姐就是想四挑吧,用心太险恶啦,这点看来他真的就是小贼——


——你这样其实就不像田馥甄了。


欲盖弥彰的自我圆场还未囫囵过去,田馥甄拔高了音量的话却被嘴角兜着笑意的林俊杰打断。


有一瞬间田馥甄错觉这不是林俊杰——她的意思是,虽然这张脸是自己所熟悉的面容,可是他眼角眉梢唇畔配合凝出的表情,都是田馥甄全然陌生的。林俊杰怎么会对自己展露这样一个成熟的带着笑意和肯定的表情呢?素来以往挡都挡不住的爱慕让这张干净的脸很多时候带着男孩式的傻气,彼此只要一对上眼,永远是他先情怯绕过去。可现在不是这样了,这双眼孕育着肯定,藏着宠溺,连同嘴角噙着的笑匹配来看,这个表情全然是男人看女人式的成年人式的欣赏,欣赏里还兜着丝丝宠溺——这怎么是林俊杰能够拿捏整理呈现出的表情?田馥甄带着雾水的惊诧才刚在脑海里崭露头角,耳窝里又游荡进林俊杰贴心的抚慰,是对刚才那句话的进一步补充。


——田馥甄应该是最自信的,旁的我不知道,但是对舞台的野心我知道很难会让她轻易对别人心悦诚服。所以不要说什么他一定是想要四挑,选你是耍了心机。我以为你一定会有自信就此终结他连挑的道路,你怎么就知道你没有能耐让他止步于此呢?会这样想的田馥甄,才是真正的田馥甄。





那么田馥甄直到最后表演完站在舞台上自在地自我打趣是行走的香蕉,卸下紧张如释重负后就只有终结连挑后的喜悦。她完全信服素人实力不俗,也险些相信自己的“险胜”多少缘了节目组的套路。但将复杂的情绪筛筛选选,抽丝剥茧也无法掩饰田馥甄心头要跳出来的那份蛮不讲理——就让她相信此刻的“赢”全然是因为接受最诚挚的肯定后激发出了全新的能量,比诸以往都更野性难驯、恣睢佻挞的崭新的自己收买了众位在场嘉宾——试问有多少人这一生能看见不断浴火的自己呢?田馥甄何其有幸的是,被人馈赠了这样一番指点,迷津像红海为摩西破开那般,最终得以安心享受醍醐这至高赏味体验。




那么有心拨雾,还和风霁月给佳人的林俊杰,颇令人欣慰的是他也在这一次节目的录制里取得了又一次重大的突破。虽然目睹完那期节目全程的各路人马都没办法面面俱到地解释清楚上台前这位天王急不可耐的躁动。或许只能试着接受这位三岁朋友首次首轮应战,难免跃跃欲试这样的说辞。


那如果这样的好奇抛给林俊杰本人,他又会给出怎样的解答呢?颇官方而保险的回应想来是看到大家那么精彩的表演,自己也被勾动得心痒难耐,做音乐就是要这样相互应和,才能提炼出个中最大乐趣。


林俊杰总不能一腔真挚地自白,他是怀揣着看完田馥甄极致享受的表演后满腹悠长而满足的回味登了台。那实在是精彩绝伦的飨宴,他相信在场绝不乏如他这般久久流连的人。有那么一瞬林俊杰觉得回到原点这样的想法是颇英明的决定——还有什么比怀揣着纯粹的欣赏来得更万无一失呢?他此刻胸腔里燃烧的不甘屈居的斗志或许全然只是因为他要给她演绎她偶像的金曲,就像他率先大饱眼福了演唱会上唱了自己偶像的田馥甄。有来有往才是君子之交。而感谢她的表演赋予他游刃有余的情切,人们终究也是得幸见识了舞台上陌生又崭新的林俊杰,疑心他脱胎换骨再世为人,哪怕是推着林俊杰事后自己看节目检验恐怕他都不会迟疑首肯。


那个穿着枣色西装,蹬着花样颇多的锃亮皮鞋,蝴蝶小领结打点的林俊杰,体面得俨然是个完美绅士。舞台或许仍是他最自得自在的乐园,让他陶醉让他沉沦,也让他斗胆出格逾矩放弃了手中一贯反复被打出的乖乖牌——无力又无奈地歪着脑袋,瞳仁也像终究不堪重负一般朝上掀了掀,这个俏皮甚至显得鬼马的停顿,短暂却罕见地托出了一个新鲜得绝无仅有的林俊杰,毫不留恋地摒弃了平素的中规中矩,却丰收了包裹住中心舞台的两侧观众一致捧着心口的惊呼——太可爱了!而他的余光自然也没错过田馥甄一脸意料之外,又颇有几分宠溺味的纵容笑意。

皱起的五官在浓密长发的掩映下稍纵即逝,意识到镜头的捕捉后不自在地侧首撇开了视线,视线再回转时表情已调整为得体的无奈了,好像旁人见此就不会追究她上一秒画蛇添足欲盖弥彰的躲闪。
——这是林俊杰捕捉到的画面,一个足够他收藏入脑海,以后或许都会被不断反刍回味的画面。这是他学得的还流于皮毛的若无其事,落落大方,顺其自然,进退得宜,当它们全数洒落在田馥甄那片琴键上时,回应给自己的就是这样一副表情的脸容,五官中涤荡的每一个波动都是恰到好处的久候的回音。

像林俊杰执拗过的曾经,电话号码要靠自己亲口问来,那么现在也理当如此这般——同田馥甄往后的相安无事,也仍应当是靠着林俊杰自己努力挣来。

若无其事是最狠的包袱,有的人却打定主意甘心背负,是为了粉饰太平,也是感恩他终究行到了峰回路转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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